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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国色芳华 > 228章 揭(三)
    ?、、、、、、、、、、    杜夫人对着镜细细地化夜妆,这是【国色芳华】她多年以来形成的习惯,早起有晨妆,夜来有夜妆。随时随地都要求自己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人面前,包括自己的丈夫和儿。只要差一刻不化妆,她就会觉得自己没穿衣服似的难受和不自在,没法儿见人。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她也越来越在意这件事,什么都要最好的,最怕就是【国色芳华】看见眼角的细纹和皮肤上的斑点。

    宫中专用的利汗红粉香在身上扑了一层又一层,藕色的轻纱睡袍披上去,越发显得她丰肌玉骨,好似熟得要滴水的蜜桃。桃花珍珠粉又将眼角的细纹阴影盖去了许多,染绿镂空象牙小管里的甲煎口脂把已经有些苍白干瘪的嘴唇重新又涂得丰润盈亮起来。镜里出现一位雍容华贵的美人,她非常满意,却又觉得自己的脸稍微苍白了些,得上点胭脂气色才好,便示意柏香取盛胭脂的玉盒过来。

    外面传来松香惊中带些愕然的声音:“奴婢给国公爷请安。”柏香的手一顿,侧目看向外头,果见蒋重高大的身影折射在屏风上,将小半个屏风都给遮挡住了,便小声道:“夫人,国公爷来了。”除却固定的日以外,国公爷已经很久没有似这般半夜突然来到夫人的房里,实是【国色芳华】令人惊讶的。

    杜夫人岿然不动,头也不回,劈手将柏香手里的胭脂盒夺过去,对着镜仔细地搽胭脂。蒋重绕过屏风,入得内来,看见杜夫人头也不回地在化夜妆,晓得她的习惯,不是【国色芳华】精致无缺,绝对不会回头。遂在一旁坐下,静静地看着杜夫人。

    杜夫人搽好了胭脂,仔细端详一回,又将来自波斯的螺黛在眉角小心细致地添了添,这才命柏香收起妆盒镜,自己起身下了榻,接过松香奉上的茶汤,递到蒋重面前,笑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蒋重将茶盏推开:“不喝了,夜里睡不着。”

    夜里睡不着?呵……那怪得谁?想什么呢?杜夫人淡淡一笑,将茶盏递交给松香,在蒋重身边坐下,不露痕迹地量蒋重的表情。蒋重的眼神阴沉沉的,嘴唇抿得很紧,双手微握成拳,放在膝盖上方,一动不动,杜夫人凭经验就知道,他在生气。

    生什么气?有什么事情值得他生气?这会儿跑到自己房里来什么?总不会是【国色芳华】来寻她夜诉衷肠的。杜夫人状似不经意地抚了抚鬓角,疲惫地叹了口气,道:“对了,有件事忘了和你说。午间时,大郎和何氏来望母亲,母亲大发脾气不肯见他们,我没法,只好让云清去请他们在旁的地方坐坐又再说,可云清回来说他们大约是【国色芳华】还有其他事情,没留住。本来你一回来我就想和你说,却忘了。”

    她揉着阳穴,低声抱怨:“近来也不知是【国色芳华】怎么了,总忘事,前儿竟然忘了发月钱。母亲的脾气越发怪了起来,今日为了开窗的事情,又把云清骂得哭了,劝都劝不住。她总犯病,脾气也越发暴躁,要换个医看?”

    蒋重沉默地看着杜夫人,她在传递一个信息,她很忙,心力交瘁,忘了有些事情也是【国色芳华】情有可原的。而且老夫人强势,脾气古怪执拗,她没法违逆老夫人。蒋长扬之所以没有等下去,也和她没关系,是【国色芳华】蒋云清传的话,他们兄妹怎么交割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已经尽力了。总之,就是【国色芳华】她没有任何过错,都是【国色芳华】旁人的错。她要怎样才能做得如此自然,推得如此干净,一丝痕迹都找不到呢?

    杜夫人见蒋重一言不发,只是【国色芳华】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有些发憷,不自然地笑了笑,伸手去摸脸:“哪里没弄好么?”便叫柏香:“拿镜来我瞧。”

    蒋重淡淡地道:“不必了,很好,精致无暇。”眼神却没有转开,还是【国色芳华】看着她。

    这不是【国色芳华】因为她美丽,因为想她,因为渴望她,或者是【国色芳华】怜惜她而该有的眼神,杜夫人沉默片刻,道:“你怎么了?”

    蒋重仿佛在陈述一件和他和她都没有关系的事情:“今日我去请假,听说了一件事。云孝正闹腾着,要弹劾大郎忤逆不孝,把祖母活生生气得卧床不起,这是【国色芳华】十恶之一,德行有亏的人,不配为官。”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下意识地就把蒋长义给撇开了。

    杜夫人“啊”了一声,惊讶地道:“怎会有这样的事情?他如何得知的?虽说大郎那脾气得罪的人不少,可是【国色芳华】他未免也清楚咱们的事情了吧?”不等蒋重回答,她又急急地道:“这人就是【国色芳华】个白眼狼!当年我父亲那般待他,可是【国色芳华】他后来却那般无情无义!他就是【国色芳华】那种为了自己能上位不择手段的,咱们一定要帮大郎!不单是【国色芳华】为了他,也是【国色芳华】为了咱们家。母亲不肯听我的,您去劝劝母亲吧,只要她出来说话,就什么风波都起不来!”当然,老夫人假病即将成真,是【国色芳华】休想再起来了。

    蒋重觉得自己真奇怪。他应该是【国色芳华】愤的,但他竟然想笑。他的妻多么聪慧,多么能言善道。先,她就挑明了这事的蹊跷之处,外人不当知道,知道了必然是【国色芳华】事出有因;其次,她暗示了蒋长扬的仇家多,很多人等着看他倒霉,也就间接地解答了前面的问题;再次,不用他提,她先就无辜地表示,云孝是【国色芳华】个白眼狼,待她父亲这个恩人都是【国色芳华】无情无义的,便择清了她及杜家的嫌;最后,她提出了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表现得一派热忱和大,同时也说明老夫人赶走蒋长扬,生病,都是【国色芳华】老夫人一个人的事情,她这个媳妇,是【国色芳华】做不得婆婆主的。她尽力了。

    杜夫人没有收到蒋重的回音,哪怕就是【国色芳华】一个眼神和一声肯定都没有。他只是【国色芳华】像看个陌生人一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她从忐忑不安慢慢地平静下来,同样抬起眼睛对视着蒋重,毫不闪躲。她怕什么?是【国色芳华】他对不起她,是【国色芳华】他对不起她和他们的儿,她做什么,都不过是【国色芳华】为了保护自己和儿,这是【国色芳华】要的;再次,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可有证据?他什么都没有。他就是【国色芳华】个软耳朵,东风吹,他往东方,西风吹,他往西方,上头压下来,他就往地里钻。

    良久,蒋重轻轻吐出一句:“你变了。”已然是【国色芳华】不需要任何旁的解释和证据,直接定了她的罪。也或者,是【国色芳华】试探。应该说,更多的是【国色芳华】试探,毕竟二十年的,二十年的观感,不是【国色芳华】随便就能的。纵然在节之后他就已经对她很有意见,开始怀疑她,可是【国色芳华】也没见他怎么样。只是【国色芳华】那时候的他在生气,在发怒,今夜却不曾看到他发怒,这中间有差别。

    她变了?杜夫人想笑,却又觉得想哭,她抬起手,放在蒋重的面前,低声道:“我当然变了。从豆蔻年华的少女,变成了渐渐衰老的老女人。你看我这双手,刚嫁给你的时候,你夸它是【国色芳华】天底下最美的手,骨肉匀称,晶莹无暇,柔弱无骨,美如兰花。可是【国色芳华】现在呢?无论怎么保养,它始终在慢慢变老,不再如从前那般晶莹细致滑嫩,也会变黄变粗!”

    她猛地将头上的水晶簪拔下,乌黑的头发倾斜而下,垂在她的肩头,她有些发狂似地将头顶伸过去,对着蒋重道:“你看到没有?这里,这里有白发了!我还不到四十!这白发是【国色芳华】为了谁?”

    她惨笑着,去拉蒋重的手,放在她的脸上,去摸她的眼角:“你晓不晓得,这里也有皱纹了!遮也遮不住!你要不要看看?我洗了给你看!阿悠,阿悠,你只看到她貌美如花,怎么就看不见我为你耗尽了青春和心血?你夜里睡不着,我又能睡得着?你在外头风光,是【国色芳华】谁替你在你母亲面前尽孝?你在外头顶天立地,是【国色芳华】谁替你把家里和孩,还有一切人事打理得清清爽爽?”

    几十年的委屈尽数涌上心头,不知不觉中,杜夫人泪流满面,她摔开蒋重的手,指着他,厉声道:“蒋重,你对得起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夜跑到这里来是【国色芳华】来做什么的,兴师问罪是【国色芳华】不是【国色芳华】?来怪我没招呼好你的儿和老母是【国色芳华】不是【国色芳华】?我变了?我变了?变的不是【国色芳华】我,而是【国色芳华】你!自从他回来,你就看我们母不顺眼,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说到这里,几乎都要相信自己果然是【国色芳华】什么都没做了,她就是【国色芳华】最无辜的,被人陷害,最不被理解,最吃亏的那个人。于是【国色芳华】她越发哭得委屈,越发肝肠寸断,越发无辜绝望。

    蒋重怔怔地看着不顾形象疯了似的嚎啕大哭的杜夫人,有些手足无措。一分为二的说,她这些年的确是【国色芳华】很劳累的,的确也做得很好,让他在外头根本不用担心家里的事情。那么,到底真的是【国色芳华】她变了呢,还是【国色芳华】他变了?

    耳边是【国色芳华】杜夫人肝肠寸断的哭声和指责,脑海中浮起的却是【国色芳华】最近一连串发生的事情。真是【国色芳华】很累,蒋重揉了揉额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想警告杜夫人几句,或者是【国色芳华】安慰她几句,可是【国色芳华】话到临头,他却发现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是【国色芳华】转身往外,扔下一句:“早点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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